| 香港評論: 「五區總辭、變相公投」回應與分析 [街工 黃潤達]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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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「五區總辭、變相公投」回應與分析 [街工 黃潤達] 前言： 今次「五區總辭、變相公投」的行動在社會上引起很大的關注，更引起廣泛討論民主運動的情況，亦有五十萬人出來投票，當中不少年青人走出來參與政治。但同時，亦激化了泛民各政黨的分裂和矛盾。 街工在過程中的參與與不參與，都令部份積極參與「變相公投」的人批評和攻擊，曾健成於5月9日民間團體一人一票爭普選、踢走功能組別的集會上，向街工主席胡偉忠惡意指責及批評「抽水」；另一方面「變相公投」後陳偉業5月19日在網台公開指責街工及梁耀忠等未有盡力拉票。本文希望透過以下分析，進一步解釋及回應有關指責。 街工內部對「五區總辭、變相公投」意見分歧 街工會內多次就是否參與和支持「五區總辭、變相公投」進行討論，經多次討論後仍有分歧，我想可以分開幾個階段去敍述。 第一個階段，有成員提出，現在社會上有政黨提出辭職再選，透過補選，以單一議題的原則，用一人一票方法，公投市民是否要求雙普選及廢除功能組別。有成員問，若真是發動辭職，街工是否參與其中，梁耀忠會否辭職呢？ 街工一直不相信議會內能夠有甚麼大作為，所以從不會太花精神於議會內議政，反而是透過加入議會，拿取議會資源及資料，供應「養份」予議會外基層抗爭的工作，利用組織工會、居民和關注組，凝聚更多基層力量。如最近一次五一遊行，我們便組織了200多名基層工友及街坊遊行到政府總部，表達對工作零散化的不滿。若梁耀忠辭職，將失去十多名組織幹事的資源，短時間內會失去組織工友抗爭、改善政策及基層待遇的能力。不少會員認為辭職等同放棄原有路線，一旦輸了，將大大影響原有工作。 另一方面，有會員表示街工應該大力支持今次公投行動，即使不參與辭職，亦應協助拉票及助選，借機推動市民的參與及關注，有助我們的組織工作。 亦有會員認為建制派根本不會「陪玩」，令「變相公投」無法變成「真公投」，故街工不同意參與辭職行列，至於是否參與助選，則待有議員辭職後是否需要選舉才再作決定。 第二個階段，社會上有議員決定辭職推動「變相公投」，認為建制派必然會派人參選。顯然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。對香港政治制度有認識的人都知道，在單議席單票制選舉下，泛民與建制派一般是六四比，建制派若派人參選，除了害怕兩陣對決帶動投票氣氛外，亦深明落敗的機會相當高，政府及建制派在現有制度內已勝劵在握，根本無需要參選。之前不停有人吹風話陳婉嫻、田北俊等出來參選，亦可能是建制派故佈疑陣，誘敵之計。我想信這些簡單的政治衡量，辭職的議員不會不預計到。當時梁耀忠亦呼籲未辭職的議員考慮清楚是否繼續進行「五區總辭、變相公投」，可惜忠言逆耳，被社民連批評為被中央收買。這種非此即彼的打壓手法，與文革時期的紅衛兵不惶多讓，更難於繼續團結泛民各黨派，造成了泛民內部的敵我分化！ 第三階段，有議員已經提出辭職後由原班人馬再出選。在建制派杯葛下，雖有大專2012及一些知名度低的對手參與，使「變相公投」不會變成「自動當選」的僵局，但不少人已開始預料投票率必定較以往為低。其後街工內部再次討論是否助選，雖有會員對「變相公投」仍有保留，但選舉已成，若投票率低將被詮釋為支持雙普選及廢除功能組別的人數少，變相扭曲原有的民意。倘若部份辭職議員落敗，更無法阻攔政府的爛方案，將令民主路途更難行，這是所有支持民主的朋友不想見到的事。最終，我們決定參與助選工作，呼籲基層工友投票，支持勞工權益、雙普選及廢除功能組別的候選人。我們於5月9日參加支持「民間一人一票踢走功能組別」集會，因為我們基於同一的信念和原則，踢走功能組別，改變議會的生態，改善基層工友的狀況，這與街工對「變相公投」的策略有保留並不衝突。但只因不支持變相公投，就被曾健成於會場批評我們「抽水」(拿政治著數)！ 最終，變相公投結束了，投票率為17%，比08年立法會投票率低，約為1/3的投票率。投票率雖不高，但不同人有不同的理解和詮釋。 對「變相公投」結果的分析 「變相公投」不同於真正公投 早於議員辭職前，何秀蘭已於05年發起過民間公投運動，於07年舉行首次民間公投，投特首人選、2012普選及訂立最低工資。可惜是次資源有限，加上缺乏政府認受，參與投票的人數只有7500多人，對政府的影響不大。 動員公投所需的資源不少，若只由民間舉辦，除非能團結眾多的力量，投票人數有一定數量，如50萬或100萬人，否則缺乏認受性，對政府的約束力有限。故此，有立法會議員想出以辭職，透過5區補選而推動公投。「變相公投」比民間公投較好的地方，是有政府的資源去協助籌辦選舉工作，民間團體及候選人只需集中精力去宣傳議題，呼籲投票便可。但資源解決了，就是否等如真正的公投？ 真正的公投，是公民透過投票，對議案表明贊成與否，這種直接體現主權在民的原則，有助補救現時「間接民主」的缺憾，即某些議題已經多番討論，在議會內未能反映普遍市民的意願又或社會上仍未取得共識時，取決於一人一票的方式去表態，解決社會上重大議題的爭拗，例如外國的同性戀合法化、娼妓合法化及加入歐盟等。 公投基本上是為解決社會分歧，是非為凝聚社會共識而投票。「民主普選」在社會上根本已經取得共識，再利用公投的方式去投票，理應順利獲得通過。但「變相公投」並非單純呼籲選民投票，更涉及了議席爭奪，選民除了投票支持他們的政綱外，無可避免去衡量候選人個人特質、工作表現及政黨背景等因素。即使辭職議員多番強調「變相公投」是單一議題的投票，但選民是否會自動對號入座？還是以個人的意願來投票呢？能否選議題而不選人呢？ 「變相公投」=單一議題的投票？ 令泛民不少人對「變相公投」有保留的原因是「選舉只是選議題」的看法，我們可以看一看選民的投票趨向便略知一二。 公社兩黨均以「儘快實現真普選，廢除功能組別」為題呼籲投票，認為投票予他們就等如支持普選及廢除功能組別。我們認為，今次若只得公社兩黨參選，以信任票或不信任票去決勝負，也可以是一個真正公投的表決，因只有三個可能性，支持、反對及棄權(選擇不投票或投白票)。 但因辭職關係，這又是一場補選，其他候選人參與其中，他們提出不同的議題或政綱吸引選民投票，如新界西候選人李桂芳，她在政綱內提出了不少地區及民生的議題，希望獲得選民的支持，結果獲得4156票，我們可否認定這4156票全部都是不支持「儘快實現真普選，廢除功能組別」呢？ 又如新界西候選人李世鴻的政綱與陳偉業的政綱相差不遠，九龍西的張錦雄及黃毓民，彼此均支持2012雙普選(若沒有則不遲於2017及2020普選特首及功能組別)，為何李世鴻、張錦雄的得票只是其他兩位當選者的五十份之一？若沒有其他因素影響，為何同樣政綱的得票有如此大的分別？是他們出走社民連，就獲得如此下場？或是他們在政綱上比兩位當選人多了「延續反高鐵精神，推動新民主運動」，所以支持興建高鐵的人士就轉投陳偉業和黃毓民？ 再如大專2012五位年青人提出「堅持2012年雙普選」，而沒有其他政綱。若我們認定要求儘快普選的人士會支持2012年實踐雙普選，那這政綱其實比辭職的五位議員的政綱更堅定、更進步。若單純選議題的話，大專2012應會獲得更多票數。以此推論，九龍東兩位候選人黎敬輝與梁家傑的比併，黎敬輝應該會獲勝呢！但結果相反，政綱較保守的梁家傑當選，票數更相差十多倍！從中我們可推論，選民今次投票予梁家傑有其他考慮，而非純粹議題及政綱，如能力、學識、經驗、專業資格、年紀、政黨等因素…… 從以上各點看，政綱因素固然有，但個人因素亦會影響政綱及議題的可信性，因而影響投票，這從大專2012與原有立法會議員的票數可以分別出來。 中間派選人因素明顯 真正的公投不會有候選人，所以不會被候選人的因素所影響。但回顧最近兩次補選(包括變相公投及07年陳方安生與葉劉淑儀的對決)，參選者均是帶動投票的重要因素，否則為何今次變相公投是原班人馬，而不選擇更能突顯選議題的，如黨內二、三梯隊，又甚至只是席席無名的黨員呢？是因為知名度不足的候選人未能帶動投票？還是原有辭任者更能鼓勵選民投票？無論結果是那一方面，均表示候選人的個人因素會影響選民投票意向。 另一個例子，我想大家應還未忘記07年港島區的補選，當時建制派的葉劉淑儀出選，民主黨甘乃威、公民起動的何秀蘭均表示有意參選，但最後均被泛民元老級人士勸退，讓陳方安生參選，與葉劉淑儀兩陣對決。原因是認為葉劉淑儀有建制派的支持之餘，候選人的特質亦有力吸引公務員票源，比民建聯葉國謙更優勝！泛民為了搶奪該議席，決意讓被譽為「香港良心」，但從未參選立法會的前政務司司長參加補選，若泛民相信候選人因素並無影響的話，以過往泛民與建制票數六四之比，為何泛民會害怕甘乃威或何秀蘭出選而嬴不了議席呢？不是陳太的政綱立場比兩人優勝，而是泛民看中陳太的個人魅力和知名度能夠帶動選票！ 今次參選新界西其中兩位候選人李桂芳及鄒秉恬均是區議員，他們在自己的選區或附近區域得票率均高於自己整體得票率。如李桂芳整體得票9%，但於三聖邨及掃管芴的票站高至25-32%，鄒秉恬整體得票只得2%，於海濱花園選區則有約18%，顯示部份選民是支持候選人過去工作表現，而非純粹選政綱。 從以上兩個例子可以看到，誰人參與補選，便會帶動怎樣的投票氣氛和投票率，而候選人的質素亦會影響投票者投票給誰。 今次「五區總辭、變相公投」結果有60萬人投票，當中50多萬支持民主派，他們敢於在政府打壓及抹黑的情況下出來表態，是泛民的堅實支持者。 觀乎整體投票情況，今次各區其實相當平均，都是08年投票總數的3至4成，當中撇除建制派的支持者外，亦顯示一些支持民主派的人士沒有投票，我稱這些為中間派。這些中間派很可能因為候選人的個人因素而決定是否投票。 我們試舉兩個地區作例子，08年公民黨張超雄參選新界西，帶同兩位荃灣區議員陳婉琛、黃家華參選。陳婉琛為前民主黨成員，一直為該區的資深區議員，黃家華亦自2003年當選區議員，07年連任，兩位均為公民黨成員，選區均在梨木樹邨，地區工作一直備受該區選民肯定，07年區議會選舉陳婉琛獲1994票，得票71%，黃家華有兩名對手，仍拿67%票數。 以陳婉琛選區，梨木樹社區會堂票站為例，2008年時3315人投票，2010年補選，有效票數為1238票，約為08年投票人數的37%。 以黃家華選區，梨木樹天主教小學票站為例, 2008年時3557人投票，2010年補選，投票人數為1144人，約為08年投票人數的32%。 (表略) 兩位區議員為公民黨黨員，應該有積極鼓勵自己的支持參加「變相公投」，但結果顯示梨木樹邨兩個選區的投票率只達08年的32%及37%，比荃灣區的整體投票率37%相差不多，甚至更低。08年兩名候選人自己參選，拉高了整體民主派的得票至66%-69%，可見中間選民很可能是因為兩人的地區工作而投票，並非純粹因兩人是民主派。在2010年的補選中，由於不是二人參選，二人努力拉票，但能拉動中間派去投票者亦不多。 這亦回應了陳偉業於5月19日在網台批評梁耀忠08年參選時在葵芳區得票數多，但今次「變相公投」陳偉業得票少的情況。梁耀忠過去得票高，是因為很多中間派投票支持他，而非纯粹因為他是民主派。更大原因是梁耀忠關注基層勞工權益，日常個案累積下來轉化為選票。一旦並非街工候選人或梁耀忠參選，選民的投票動機便相對減低，這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變。今次補選，梁耀忠及街工也有落區宣傳，結果未有太大改變。若街坊純粹因為梁耀忠的幾句說話而投票，亦是因人而投票，而非為議題而投票。 總結 我們認為「五區總辭、變相公投」的確帶來社會的關注和影響，令不少年青人增加參與政治的意識，這是有價值的地方。但「變相公投」同樣帶來負面影響，包括聚焦在議員應否辭職、起義等字眼；相反，能與市民深入討論政改方案的機會不多，加上政府打壓、建制派杯葛，「變相公投」實踐公投的效果不大(補選始終脫離不了選人的因素)。這是事前已預計到，亦是街工對「變相公投」有保留的原因。 但我們更不希望見到泛民間互相攻擊、分化、互不信任及失去同共合作基礎，這對推動民主運動只會百害而無一利，所以5.16後，我們應放開「恩怨」，重新團結一致，一同拒絶政府的「爛方案」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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