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另類教育: 讓我們來解咒(三)排斥的世紀 世紀的排斥 [文思慧]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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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讓我們來解咒(三)排斥的世紀 世紀的排斥 [文思慧] 三‧排斥的世紀 世紀的排斥\r 今天回頭看,當時對中文、英文的執著的確片面了一點,正如Ivan Illich在\r “Taught Mother Tongue”一文中所說︰ 『……語言從來都是帝國的友伴,在未來亦為盟友。他們一起出發、一起成長茁 壯、一起衰落。』所以,英語根本亦不是一種英語,華語也是︰只是掌握權力者同 時定義何謂一個語 言,何謂學好語言。由此看,對語言的教習、認同、考核,無一不是充滿權力意 味。 小吉和小章同是中六入讀的學生,她們不久前還說起卅年前讀預科時的英\r 語課──小吉說她的英文科在校成績差到不可置信,但考港大入學試郤拿了個A; 小章則說她在英文卷上得到“Disgraceful”(真丟人)的評語,沒齒難忘。小吉和 小章以「會考精英」的成績進來XYZ學校讀預科,但她們所掌握的英文,是在文化 上、階級上被視為次等物,口音方面當然更露出馬腳 - 語文教育,就是這麼的一 場排斥遊戲! 我和同為中一外來生的小瓶,當年對這場排斥遊戲半懂不懂,不過直覺上 認為把好些中六外來生視為「英文不好」而要她們參與額外補習班是一種標籤,於\r 是我們兩人自動次次「陪上」補習班,一起做「英文不好」份子。這個班不久便解 散了。 這些小小「起義」,改變不了掌權者的立場,假如算有甚麼意義的話,就\r 是為有關的同學帶來一點團結和友誼的感受。小吉不久前說起她在中六那年不算很 難過,然後笑稱或者是受到我的保護所致。我自問沒有甚麼能力保護誰,但我和小 吉都清楚記得中六開學那天,原校生撞開他人而轉眼霸佔了所有前面和偏前面的位 置(這在我來說是「見慣了」,但初來者必會大吃一驚),待小吉進到課室時,舉 目所見己沒有好的位置,就算連招呼她到後面坐的友善面孔也看不到。當時我坐在\r 全課室最後的最角落位置(喜歡那裏較靜而有窗),便招手叫她過來和我坐--我 當時不知道這一個舉動對這個陌生人來說是這麼重要。最近她還提起我們在上課時 不時一同揭開桌面,在兩塊木板後面談天的景象。也部A藉著不少這類私密的招數\r (有些甚至已經忘記了),還是可以以一種接納的情調,局部遣散那個佈滿排斥- -從語文「教育」到身體語言所表達的排斥--的世界的極度荒涼……\r 我自一九七二年從那個荒涼世界走出來,便要將那六年的事跡埋葬。到不 久前才因追溯得一條線索,逐漸理解到XYZ學校以排斥為主調的「校品」如何形\r 成,而那又確實是始自個多世紀前的一個充斥著排斥的社會扭曲狀況。 據1953-1985年任XYZ學校校長的S夫人在自傳**中說,在她就任XYZ學校校\r 長時的「語文政策」是︰英語當然是全校必須學好的,此外,三十年代的新校長也 曾提倡華人也要學中文,歐亞混血兒和海外歸來的華人則學習較顯淺的中文。 Irene Cheng的書中也提到,她(作為歐洲混血兒)的中文根底在進XYZ學校時已由\r 家中所聘的老師培養,中學畢業後也由母親安排到別的中學去深入一點學習中國文 化,意思是在XYZ學校根本學不到甚麼中文。 換言之,縱使有(個別)學習需要,中文在XYZ學校裡,還是次要的語言。 在我唸書的期間,法文抑或中文成了一個「自然」的選擇,當然沒有人會傻瓜 到真 正相信學校是「中英文兩語並重」--對華人學生來說亦是一樣輕重有別,根本毋 須多講。 不過追溯這種嚴重的輕重差距的來源,郤是一段令人心悸的社會排斥史──並\r 非一 句簡單的「英國殖民統治」便可解釋,也非「殖民政權要培養『數典忘祖』的統治 助理」可以解釋。如上文所提示,這是個文化與權力交結的問題,所以,要先解答 的,是為何同是英國殖民統治下的「精英名校」,XYZ學校在對語文(尤其是中 文)教育態度和處理上,始終與他校有所差異? XYZ學校作為早年收容和吸引歐亞混血兒的學校,在當日充滿歧視的社會中, 如何 為其「教育」宗旨定位,是個重要的玄機。據Peter Hall在本人及其他歐亞混血兒 家族誌***中的講法(也在其他地方得到參照),這類「人種」一般不被當地華人 接受,也不能進入歐洲人的圈子──尤其是一般來說他們最先來亞洲的歐洲人父親 一輩早已回國,留下金錢和本地妻子將孩子撫養成人,有時甚至連姓氏也不留下。 這類兒童在華人家庭中長大,但他們的母親心知孩子要在社會上立足,必須接受英\r 語教育──以讓他們在華人圈子之外找到生存空間︰成為「專業人士」是成戊~徑 和指標,至少,也要精通英文,可以為各專業界別提供輔助服務。歐亞混血兒的一 個支援組織─The Welfare League of Hong Kong Eurasians,便幫助沒有達到成 市頔衁獐琩V血兒在成左滿u會員」所開辦的機構中,從事文書等需要英文能力 的職位。 XYZ學校當年是歐亞混血兒跨境網絡中的一個環節,當時來自上海、福州等地\r 的歐 亞混血兒來港後便與香港的歐亞混血兒一般,在包括XYZ學校在內的少數學校中接\r 受教育。學校有寄宿設施,早年亦同時是一所孤兒院。直至我入讀的年代,雖然戰\r 前對歐亞混血兒的社會分隔己成過去,但仍有寄宿設施,主要提供給不能得到家庭\r 照顧的歐亞混血兒。從她們在體育、學業、各類活動中的搏殺精神來看,可推想幾 十年前在XYZ學校鼓勵「闖出頭來」的學校氣氛,及理解到重英輕中作為「生存本\r 能」發揮的無比強度。但到底,時移世易,受害者尋求基本尊嚴的策略,反過來在\r 新的形勢裏,會成為一種打壓尊嚴的工具:即,在往後的年代裏,當英文與建制/ 階級身份牢牢結合時,在XYZ學校裏的「外來生」便往往因為來自社會較低下階層\r 而受到排斥和壓抑。在s夫人的自傳裏便有這樣惹人深思的段落︰ “……我們(在政府政策下)要收有適當質素的新(外來)生,才可保住學校的精\r 神。我們選拔醒目的報考者,英中流利,最好是來自中產或低中產(lower middle)階級的孩子。” 為甚麼收生要以“中產階級”為鵠的?事實上,這樣毫無忌諱的以階級為辦學\r 的考 慮,大概會令一般人驚訝;但對我們這些「外來生」來說,卻是早就心知肚明的 事。XYZ學校的小學部是私校,入讀者當然不是普羅階層,中學是政府津貼學校, 收進來的一批一般是以成績而非家境優勢入讀,但學校卻憂慮她們“良莠不齊”的 階層成份,需要施以整頓,故對於這群「外來生」,英語已化成一項“威脅”,是\r 對她們的階級歧視(或「改造」過程中引起的焦慮)的一個環節而己。 這種透過語言(而非限於語言)所呈現的階級張力,另一個表現是在選擇 文、理科時發生的現象。一般來說,大部份的外來生都選讀理科,我們幾個選文科 的是「異數」──這不必反映了社會上一般的「重理輕文」現象,因為起碼在我成 長的年代,一張名校畢業的文憑,再加上晉升大學相對地高的機會,文科的出路一 樣不用愁。所以我藉經驗體會出來的理解是:在XYZ學校唸文科之所以令「外來 生」卻步,是文科班裏透過語文(英文)表露的階級張力更加嚴峻。還記得中四/ 五時,英文老師激賞而唸誦出來大家學習的一篇關於「我的理想」的作文(當然是\r 「原校生」寫的),就是作者興高采烈地憧憬家中如果每一個角落都放一座三角大\r 鋼琴,那麼人走到那裏彈到那裏便很過癮。我聽了只想到:嘩,那個「家」豈不是\r 個幾千尺或是幾層樓的大宅?﹗我忘了自己那次的作文寫了些甚麼,大概是想做個 售貨員之類──不是因為我的確有那個理想,只是那時的我不自覺地專門在階級攸\r 關的事情上搗蛋,作文寫出政治不正確的話便是一種途徑。 至於每天放學,校門口泊足三欄(triple parking)的接人私家車隊,那種「架\r 勢」,更是當時的市區一景,也是其他過路司機的夢魘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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